黑工和“小恩小惠”:中国公司在塞尔维亚如何经营

如果弗拉迪米尔·奥布拉多维奇教授所言属实,即在诺维萨德雨棚倒塌当天,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曾与中国大使通话,并承诺中国联合体无人需要…

2026-05-10 · 来源:N1 新闻

如果弗拉迪米尔·奥布拉多维奇教授所言属实,即在诺维萨德雨棚倒塌当天,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曾与中国大使通话,并承诺中国联合体无人需要担责,那么这将是中国投资者无视所在国法规、极不负责任的顶点。中国大使馆没有回答N1网站就这些说法提出的问题,但在其“X”账号上表示,这些说法毫无根据。

此前公开曝光的所有与中国投资和中国企业有关的案例都表明,法律被规避或违反,而国家机关对此视而不见。即便在作出处罚的个别案例中,处罚也只是象征性的,对中国投资者的经营没有任何实际影响。

没有护照、没有工作许可的“外派”工人

因对待员工的方式而在公众中被提及最多的中国公司,是位于兹雷尼亚宁的玲珑。继2021年有报道称约400名越南工人被扣押护照、住宿条件恶劣,以及2024年印度工人同样被扣押护照之后,今年又轮到了“孟加拉国”案。

兹雷尼亚宁社会论坛向该市高级公诉检察院提交了刑事控告,指出存在贩卖人口和侵犯孟加拉国工人权利的问题。该组织对N1网站表示,至今没有被告知该程序进展到哪一步,而检察院方面则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

兹雷尼亚宁检察院此前的越南工人案也没有解决,兹雷尼亚宁社会论坛的塔尼娅·鲁凯奇称,检察院在该案中曾表示正在寻找受害者。在印度工人案中,则称——没有发现犯罪要件。

“如果检察院在寻找受害者——请他们联系我。印度工人的案件有充分的记录:遭到人身攻击、被扣押护照、没有食物、住在不安全的住所,”鲁凯奇对N1网站说。

她指出,检察院并不处理与玲珑有关的、从国家套取资金的有组织犯罪。

在迄今所有案件中,玲珑都否认对恶劣对待、扣押外籍工人护照和强迫劳动负有责任,强调这些工人是由分包商即劳务中介机构雇用的。

鲁凯奇指出,一个重要细节是这些分包商的所有者都是中国公民。据她说,玲珑用来雇用工人的其中一家公司甚至并未登记从事这项业务,而是登记从事建筑工程。

她说,法律还以这样的方式被违反:如果是“黑工”,约定一个劳动价格;如果工人按最低工资申报,是第二个价格;如果有正规劳动合同,则是第三个价格。

至于最近的孟加拉国工人一案,N1的受访者说,举报该案的三名工人的护照和钱被送到了律师事务所。她补充说,这一切是由一名塞尔维亚公民送来的,此人没有表明身份。

鲁凯奇强调,所有这些案件的结果是,玲珑开始给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她说这些合同规定,如果员工组织工会、公开发声或对劳动条件提出抗议,将受到处罚。

机构对中国雇主对待工人的态度保持沉默,这样的故事并不止于玲珑。

据CINS报道,2025年2月,劳动监察部门仅在一天之内,就在苏尔钦国家体育场工地发现数十名没有工作许可的土耳其和中国工人。因怀疑存在“黑工”,监察部门对安塔雷斯建筑公司(Antares construction)和中国电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Power China International Group Limited)的贝尔格莱德分公司提起了诉讼。

CINS于4月20日报道称,贝尔格莱德轻罪法院宣判这家中国公司的贝尔格莱德分公司不构成黑工指控。法院的理由是,该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不能对其提起轻罪程序。判决书中还写道,通过查询塞尔维亚商业登记署的登记册确认,Power China International Group Limited的总部在中国,程序只能直接针对该公司本身进行,而不能针对其在塞尔维亚的分支机构。

N1最近还报道了洛兹尼察中国工厂Mint的“黑工”情况。中国人和来自其他国家的工人在该工厂没有工作许可,依靠一个月的旅游签证受雇。签证到期后,他们短暂地越过附近的边境口岸前往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然后立即返回塞尔维亚。这样就满足了在停留一个月后离开塞尔维亚的形式条件。

工厂管理层通知工人不必害怕塞尔维亚边防人员,并补充说他们“常常把头转向另一边”或者“索要小恩小惠”。

“为办新签证而出入境是常见现象——不仅中国人这样做,周边国家的人也这样做。边防警察经常把头转向另一边,因为这种做法有助于当地经济。不过,该地区确实存在腐败,所以个别边防人员可能会索要小恩小惠。女性被刁难的可能性较小,通关更容易。男性可以在口袋里带香烟、酒或一点零钱,你可以在旁边的加油站请他们喝杯咖啡。有时他们会让你明白他们期待什么,”N1看到的这份指引中写道。

鲁凯奇解释说,Mint的工人招募同样由一家中国中介机构负责,由其把外国人带到塞尔维亚。据她说,这些人不仅有中国人,还有尼泊尔人、孟加拉国人和埃及人。

一起工人死亡事件只有一次处罚,仅4月份就有两起死亡事故

4月初,一名中国工人在贝尔格莱德旧萨瓦桥附近的工地死亡。第三基础公诉检察院下令调查与这起事故有关的所有情况:该工人从起重机吊篮中坠落身亡,另有三名工人受伤。该项目的中国承包商Power China和死者所在的中国建筑公司CSCEC STEEL均未就这起事故发声。

仅仅一周后,在另一家中国工厂,即洛兹尼察的Mint,又有一名中国工人死亡。

近年的社会新闻显示,中国工人在矿山、工厂和工地上死亡。

N1网站曾致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询问在塞尔维亚基础设施项目和中国企业中受雇的中国工人人数,以及这些岗位上死亡的中国工人人数。截至本文发表,我们没有收到答复。

唯一公开已知的塞尔维亚机构对与中国公司有关的工人死亡事件作出反应的案例,发生在2024年2月:紫金铜业及其当时的总经理因导致工人死亡的疏漏而受到轻罪处罚,只被处以最低额度的罚款。公司被罚160万第纳尔,其当时的总经理被罚8万第纳尔。

针对紫金的大量举报与低额罚款

紫金在塞尔维亚最出名的是2018年收购RTB波尔,以及围绕环境和人类健康的争议。这家中国公司是依据与塞尔维亚政府签署的《战略伙伴关系协议》来到塞尔维亚的。RERI(可再生能源与环境监管研究所)的律师约万·拉伊奇称,该协议导致放弃了自身主权。

他的这一说法基于以下事实:该协议未公开发布、无法查阅,其中规定在某些情况下不适用塞尔维亚法律。

拉伊奇对N1网站说,RERI针对紫金及责任人提交了数十份不同的举报——刑事的、轻罪的、经济犯罪的,主管机构大多没有作出反应。在作出判决的案件中,判决都低于法定最低限度,我们的受访者说,总额为7万至8万欧元。

“规定的罚款在30万到150万第纳尔之间,而判处的罚款低于最低限度。这对这样的公司来说等于什么都没有。这样处罚就失去了意义,即防止今后再发生违法行为,”拉伊奇说。

RERI在2022年公布,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紫金因违反《矿业与地质勘探法》被判处四次罚款,且都低于法定最低限度。

在扎耶查尔经济法院的一份判决中,对于在没有相应技术文件和主管机关批准的情况下进行采矿作业,法院把获得采矿作业批准的程序耗时过长,以及这些作业对塞尔维亚共和国具有战略意义,作为对紫金有利的减轻情节。

当被问到这样对待中国投资者的目的是什么时,拉伊奇表示,目的很明确。

“国家保护他们,并且有意允许他们违反法律,他们做的一切、所有违法行为以及对空气、水和土地的污染,承受后果的是环境和公民,”拉伊奇说。

我们的受访者补充说,如果你问一下这对谁有利,这一切都指向腐败。

“对人类健康和环境采取这种态度,其利益只可能是金钱。这笔钱去了哪里、付给了谁,应当由主管机关查明,但我们已经看到他们在过去两年是怎么工作的,”拉伊奇总结说。

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没有让国家适用现有的法规,反而在今年2月20日从波尔(3月底该市举行了地方选举)表示,他将请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影响紫金矿业公司,让其关注该市的空气污染问题。

调查“雨棚”案的独立调查委员会成员弗拉迪米尔·奥布拉多维奇教授在最近一期《本周印象》节目中说,在诺维萨德悲剧发生的同一天,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在电话交谈中向中国大使承诺,作为主要承包商的中国联合体中无人需要为这起悲剧担责。

“武契奇关于雨棚没有被改建的第一次声明,是在与中国大使通话之后发表的,他向大使表示不会允许起诉中国人,即那个充当腐败‘流通热水器’的中国联合体,”奥布拉多维奇教授博士说,并补充道:“我们最近得到了武契奇同一天与中国大使通话的信息,如果这不是真的,大使可以否认。”

大使馆没有回答我们关于奥布拉多维奇教授所说是否属实的问题,而是在几天后在“X”账号上表示这些说法毫无根据,并呼吁塞尔维亚公民“对旨在离间中塞关系、妨碍我们两国合作的行为和言论保持警惕和谨慎”。

谈到与中国人合作改建通往匈牙利边境的铁路时,奥格涅·拉多尼奇教授在《本周印象》中提醒说,从建设部提供查阅的文件可以看出,中国工人在2020年紧急状态宵禁期间也在施工,既没有动态计划,也没有必要的文件,因此建设部对中国合作方的施工完全没有任何控制。

“监察部门于2020年6月3日关闭了工地,并对中国联合体的一名工程师提起刑事控告,而对中国代表则是经济犯罪的轻罪控告。从往来函件中可以看出,当时的部长佐拉娜·米哈伊洛维奇对所有人说,不要批评中国承包商,而是要找到建设性的方式走出整个局面,以便尽快拿到必要的资金。那位因危害生命和财产而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同一名工程师,更换了工作岗位,到Utiber任职,并负责新萨德—凯莱比亚铁路段的监理,而建设部对此予以允许,”拉多尼奇指出。

佐拉娜·米哈伊洛维奇提出这种要求的依据,是塞尔维亚与中国2009年签订、2013年修订的政府间协议,其正式名称为《基础设施领域经济技术合作协定》。该协议第10条规定,因协议解释或履行而产生的分歧和争议,将通过谈判和外交渠道解决。

N1 新闻 · 2026-05-10 全文由 AI 翻译,以原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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